2007年6月21日 星期四

曲解堅尼系數

根據統計處的資料,按職業收入計算的堅尼系數,由九六年的0.518增至去年的0.533,顯示收入差距擴大,每月收入在四千元以下的家庭,由九六年佔總數的6.7%,增加至去年的9.2%;而入息超過四萬元的家庭,亦由15%增至17%。看見這些數字,「為民請命」的議員已急不及待,指出堅尼系數惡化,貧富兩極人數增加,正好反映貧富懸殊加劇,務必要政府增加資源,改善貧富懸殊問題。

從技術角度而言,堅尼系數是以家庭為基礎,比較富裕及低下家庭於社會所佔比重,因此其先決條件,是要家庭組成部份比較前後要一致。但過去十年,香港的家庭成份變化很大,這些因素都會影響堅尼系數的結果,如硬性以堅尼系數比較十年前後的變化,得出來的數字就會被扭曲,而無法作出持平的比較。

1. 人口老化
過去十年,五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口,由18.4%增至22.1%。明顯地,這群人大多進入退休年齡,亦即是由有收入人士,變成無收入的一群,一定程度上令月入四千元以下家庭組別的數目增加;由於數據沒有分析這群人士退休後的實際經濟狀況(例如儲蓄及投資收入),所以不應硬把退休人士列為貧窮一族。

2. 家庭人數變少
此外,佔香港人口比重最大的四十至五十歲組別,在過去十年裏,他們有可能結婚,自組家庭,搬離老家不再與父母同住,大家庭變成小家庭,每個家庭的人數減少,由十年前平均的3.3,減少至現在的3,平均家庭收入亦變相攤薄,也令堅尼系數變差。

3. 提早退休人仕
而且統計處的調查,包括家庭中所有成員︰即在職、失業及退休的都計算在內。過去十年因經濟轉型,很多中產都提早退休,但他們不少都擁有自己的房子,再加上幾百萬的退休金及積蓄,退休生活過得十分愜意,單單調查家庭收入,他們是屬於最低收入(甚至無收入)的一族。明顯地,按統計處的調查方法,他們會被分類成「貧苦」大眾。

4. 間接補貼
事實上,跟其他先進國家比較,香港低收入家庭,在多方面都接受著額外的津貼,其中包括極之優惠的公屋、遠低於成本的公共醫療等間接補貼,實際令他們可用資源遠高於表面收入。

統計處堅尼系數的計算,未有扣除以上因素,故不能直接地與十年前的數據作比較。以現時的數據來看,貧富懸殊是否加劇可說是未知之數,我們卻可從數據見到另一社會問題:老人問題。蓋因十年來65歲以上老人增加了35%,但申請老人綜援的個案卻增加了81%,而此數字並未包括一般老人生果金,這正正反映人口老化對社會帶來的負擔。

隨著人口老化逐漸加劇,老人綜援個案勢必越級跳升,比起貧富懸殊,老人問題恐怕更為迫在眉睫。




2007年6月19日 星期二

香港vs紐約 – 請特首三思

前天特首接受「金融時報」訪問,提出要香港達至紐約及倫敦等級數的國際都會,人口要從現在的七百萬增至一千萬,還要強化金融制度,增加藝術及運動設施,而大學及商界亦要不斷吸引內地人才云云。

要將香港發展成為國際金融都會,是前朝政府掛在口邊的宏願,亦已經變成政府對外國媒體慣用的口頭禪。然而政府只顧訂下一個虛無飄渺的目標,多年來卻未見認真分析三地人口結構、教育水平、文化背景、政治現實、環境生態等因素,清楚了解自己相對的長處及缺點,訂出有利長遠發展的計劃。

就比較香港及紐約兩地引言,本港就存在著很多先天不足、後天失調的情況。我試從以下各方面比較兩個城市的優劣:

1. 人口結構
美國是世界最自由的國家之一,對人民於國內流動毫無限制,而紐約作為美國的核心城市,一直吸引著美國三億人口中最優秀的一。任何美國國民,只要你擁有學識和才能,隨時可以由鄉村小鎮,搬到紐約居住及發展。相反地,就算你在紐約出生,如果你沒有足夠能力與城中精英競爭,你亦可以隨時搬去美國其他城市生活及工作,收入可能減少,但因為物價亦相對便宜,生活水平亦可以維持。簡單引言,紐約〈特別是華爾街〉都集中了美國最優秀的人才居住及工作;與此同時,紐約亦憑藉開放的人口政策,不斷吸收世界各地精英前往發展。

但就香港而言,我們在人口政策上,一直處於封閉及被動的狀況。幾年以前,政府都沒有固定政策來吸引外來人才,一向都靠本土培育,並無像美國般吸納大陸人才。再者,不管你是社會精英,或普羅百姓,一旦成為香港人,就算自己競爭力不及其他港人,亦要硬著頭皮繼續留港生活,不能像紐約人般可以隨時搬到其他國內城市居住及工作。再加上過去輸入人口政策,每年到港的五萬國內人口,都以低學歷及低技術為主,對香港發展金融及高增值項目,都有著極大的障礙。儘管港府近年「積極」招引國內精英,但礙於政策僵化,加上部份民粹議員的阻擾,效果未見理想。反而因為國內高速發展,很多身為跨國企業高層的香港人,為著追求更大的發展空間,不惜舉家移居內地,成為企業駐內地的代表,變相削弱香港自身的競爭力,實在是人才流動中的「劣幣驅逐良幣」。

2. 教育水平
港人普遍教育水平不高,恐怕平均只有初中程度。儘管政府近年大力增加大學畢業生,但因為增長過急,以致一般畢業生水平反而有下降跡象。另外,大學當局因重點於開源節流,紛紛只顧開辦如副學士般的賺錢課程,忽略整體教學水平,更遑論學術研究,為本港工業及科技發展提供支援。反之紐約一直發揮其去蕪存菁之功能,只有高學識及高技術人仕,先至有得留低。

3. 文化背景
港人一向不熱衷於文化及體育活動,本地亦欠缺具規模的表現及比賽場地,難以吸引熱愛文化及體育活動的外國精英前來工作。就算現在加快興建西九文化設施,恐怕一時三刻,亦只有硬件而缺乏相關人才作為軟件。再者港人深受傳統思想影響,相對勇於冒險的紐約人,港人就顯得凡事因循,間接扼殺個人發展及創意。

4. 政治現實
過去十年,香港一直受制於政治困局。一個缺乏普選的社會,以致特首及政府認受性不足,加上不健全的政黨政治,政府要通過任何議案,都要依靠自己不能控制的政黨所支持,其間更需要中央揮動指揮棒,要求相關議員歸位,過程中難免要對中央政府及相關議員作出額外承諾,早晚都要連本帶利歸還。

另外,反對派議員因深知難以正式參政,只能發揮其為反對而反對的功能,盡量彰顯或誇大政府不足之處,變成議事堂內堂外的吵鬧,內耗政府不少時間及資源,拖慢了很多發展項目。

5. 環境生態
近年香港空氣污染嚴重,儘管政府提出「有利」數據證明情況日漸改善,但是經年模糊不清的維港,其視覺效果已嚇跑了不少外國精英。再加上灰白的石屎森林,臨海矗立的摩天巨廈,破壞了香港環山抱海的優美環境,令東方之珠再難發放光彩。


基於上述的困局,我無法相信香港能夠追上紐約及倫敦,成為同級的國際都會。再者,港人的平均收入及生活水平都遠低於兩地,而過去十年港人的平均收入都未有顯著改善,「超倫趕紐」恐怕是不切實際的期望。

儘管如此,我相信只要大家能從過去十年的挫敗中再次站起來,以港人進取及靈活多變的優點,輔以政府清晰的政策及適當的協調,充份利用大陸提供的商機和資源作為後盾,讓中下階層更能發揮其社會功能,以達致繼續保持本港繁榮穩定,人民安居樂業,我想這已是大多數港人的心願,「超倫趕紐」就當是一個口號好了。






2007年6月18日 星期一

無緣無故的愛

父親節前夕,看到以下一則新聞(節錄自東方日報):

「秀茂坪發生殘酷虐母案,一名十多年來游手好閒、不務正業的男子,昨晨疑不滿母親吵醒他,規勸往尋找工作,竟持三腳拐杖敲打母親腳部的傷患及關節。。。

羅婆婆六十九歲,育有四子四女,因丈夫早逝,她獨力養大子女,。。。

羅婆婆稱,八名子女大部分已婚,『佢地辦結婚都要我出錢!但係依家!過時過節都無人黎探下,畀錢阿媽就更加唔使講!』羅婦愈講愈激動,眼泛淚光。。。」


看完這段新聞,當然難免唏噓,一樣米養百樣人,像案中這樣的逆子,行為固然令人髮指,但在我們的社會,偏偏這種事情又時有發生,新聞報導的已經不少,未有報導的更不知凡幾。而更令我詫異的,是亞婆含辛茹苦養大八名子女,竟然全部如此不孝,無一願意負起子女最起碼的責任,才是最令人痛心的事情。

亞婆的子女跟小弟年齡相若,儘管六十年代生活艱苦,一家裏面有五六個或甚至七八個子女,卻是十分平常的事情。而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,父母能分予每個子女的愛心及照顧都十分有限,更談不上甚麼家庭教育。但言教不如身教,就算缺乏照顧,普遍子女都能體諒父母境況,以他們盡心盡力的行為作為榜樣,「生性」做人,就算當不上甚麼高薪厚職,也可以自給自足,建立自己的家庭,而眾多子女當中,總有一兩個生活條件寬鬆的,可以供養兩老晚年所需。

可是,也有像羅婆婆般的例外家庭。以我觀察同輩所得,父母年青時努力工作,而晚年得不到子女回報的,大概有以下原因:


1. 父母本身經常吵鬧或不歸家,令孩子對家庭缺乏歸屬感,或甚至不回家

2. 父母經常「過份」打兒女〈適量打,是以前維持子女秩序的不二法門),再加上惡言侮辱,令孩子對家庭反感

3. 父母厚此薄彼,錯誤地溺愛逆子,冷落其他孝順仔女

4. 最大的一兩名子女誤入歧途,帶壞年幼子女

5. 父母運氣不佳,所有子女都缺乏孝義本性



年青人對父母沒盡孝道,那肯定是年青人的過錯。但正如毛澤東說:

「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」,

凡事有果必有因,為人父母者,亦應該自我反思,自己對子女付出的精力及愛心,又是否用得其法。







2007年6月15日 星期五

的士「連長」

波蘿因為過去陰影,加上香港搵位泊車困難,一直都冇係香港車。再加上我比較心急,的士變成我既主要交通工具。除平時早出門口,返工搭地鐵外,一般放工、出街或返亞媽度食飯,都係打的,因為中長途車程關係,一個月大大話話都貢獻幾千蚊私己。不過我唔喜歡叫七折的士,主觀上覺得唔係咁正路,對其他打單泡司機唔公平。另外就係我好怕上架七折「指揮車」,除會完全喪失寧靜空間,生命安全亦受到威脅。記憶中我只係幾年前試過一次,由沙田到灣仔公司,正價連隧道費成百七蚊,我想試下係咪真係有價講,我當場「威脅」司機收八折,司機當然「無奈」答應。

所以我一直用隨機(隨緣)截的士方法,邊個咁就揀邊個。以過去幾年市道,加上我「識訂」,通常唔駛兩分鐘就有車上,比起叫七折的但係要隨時等五至十分鐘,前者既瀟灑感覺就係我願意付出既「溢價」。但有時唔好彩,一樣會截到指揮車,今日放工就上架咁既車。我一睇車頭位置,除一般指揮車裝備,即係棟起四部手提電話,隔離有兩部Walkie以外,仲加多個PDA,從倒後鏡望一望司機,四十幾歲,個樣幾醒目,戴住個有閃燈既藍牙,成個G4咁既款。

我一坐低講完目的地,就見佢電話響個不停,司機個大腦、小腦、手腳、眼耳及嘴巴同時發揮多種功能,不斷接駁各類order,做到冇停手亦冇停口,過大約十分鐘先見佢做完D order,可以靜一靜,

司機對我講:「唔好意思,嘈住你,不過搵食艱難呀。」

我見佢個樣咁誠懇,都好好奇問佢個PDA要黎做乜。司機即刻示範一手呔,一手Scroll Down D客戶資料俾我睇,包括電話、住戶及公司地址,動作一氣呵成,好Pro。我又再問佢個Team有幾多人,原來有成二百部車,好似佢咁D指揮車有十部左右,盡量分散市區各處,就好似隊波有十個球員咁,各施各位,拉開黎踢,加強同其他隊友D接駁功能。

我問佢好似今次咁,接我由九龍東去九龍西,會唔會將佢隊波拉散。佢話唔會既,大家D隊友會有默契,好似荷蘭隊咁,識得自動走位喎。我笑佢地好似成隊兵打緊仗咁,佢負責廿個兄弟,計下人數都算係「連長」級,是否多一份人工,好好搵呢。

司機笑笑口話:「OK 啦,OK 啦。。」

跟住佢電話又響,身體各部份又開始工作。

。。。

終於返到屋企門口,「連長」俾張咭片我,叫我多多關照。我笑笑口婉拒,只係話一切隨緣,希望下次有機會再坐「連長」你架車。

我踏出車門,深深吸一口新鮮而寧靜的空氣,不期然從心裏講出來:


「感謝主,終於又安全到步!」